第10章 10、往事如同關不掉的電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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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還好勐哥你來了。”
陳爍總算松口氣,季語遲異常固執,任憑他怎麽勸說就是不聽。幸好,李勐親自出面,雖然方式有些出乎意料,但還是把季語遲成功帶走了。
李勐沒有多說什麽,将季語遲抱上軍用運輸機,那些散落在旁的衣物與行李,自然也顧不上帶走。
機艙的冷光源只開了小半,光線清冷,照着金屬艙壁和黑色的防摩擦地板。機艙兩側,兩排椅背垂直的座椅上,坐滿陸軍第一獨立旅的高階Alpha士兵。
有人低聲耳語:“靠在長官身上的Omega是誰?”
“聽說是他老婆。”
“他老婆怎麽會跑到這鬼地方?”
“我聽說,只是聽說哈,長官的老婆前陣子離家出走了。”
“什麽?”
“噓!小點聲,長官看過來了。”李勐的眼刀甩過來,幾人趕緊噤聲,不敢再議論上級。
由于軍用運輸機的特殊性質,機艙內的溫度偏低,更不可能像民用客機那樣貼心地準備毛毯,士兵們早已習慣了這種環境。
李勐看了看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季語遲。Omega還在昏睡,臉色略顯蒼白,可能因為寒冷,身體不安地瑟縮起來,不自覺地向李勐這邊靠去。
李勐嘆了口氣,脫下迷彩服的外套,蓋在季語遲身上。
對面的陳爍與蘇懋修對視了一眼,心知肚明,季語遲肯定是在跟李勐矛盾。季語遲不是不講道理的人,李勐個性是不大好。難得李勐也會細心照顧別人,看起來不像是在生氣。
這時,李勐冷冷地瞥向陳爍:“你在看什麽?”
陳爍吓了一跳,握緊懸挂半空的扶手,結結巴巴地說:“勐,勐哥,那個,你,你冷不冷?”
蘇懋修沒被點名,裝作什麽都沒發生,挪開視線。
“沒事。”李勐只剩長袖單衣,目光低垂往着季語遲,“回到首都之後,我還得先去軍部開會。你送他回家吧。”
運輸機降落後,季語遲這才迷迷糊糊轉醒。李勐沒來得及等他完全清醒,甚至招呼都沒打,就已先行離開。
還是陳爍告訴季語遲:“勐哥回軍部了。”
正好,季語遲一點也不想見到李勐。他脫下李勐的外套,認認真真地疊整齊,放在身側的空座。對于陳爍的話,淡淡地應了聲:“哦。”透露出若有若無的疏離。
陳爍正在開車,透過後視鏡看了季語遲一眼。
季語遲此刻單手支起下颌,眼睛沒那麽紅了,若有所思地望向車窗外,似乎對李勐的離開并不怎麽在意。
深夜的首都,街上已沒多少行人。也就這個時候的交通狀況良好,偶有幾輛夜行的車輛駛過。白天兩小時的車程,現在只需一小時。回到十號官邸,陳爍将車停回指定的停車位。
停好車後,陳爍走到季語遲這邊,為他打開車門,手擋在車框邊緣。
陳爍跟着李勐,沒日沒夜地奔波那麽多天,他精力再好也感覺有些累了。
“謝謝。”季語遲道,“對不起,真的給你添麻煩了。”
陳爍道:“別這麽客氣,嫂子。你早點休息吧,別想太多有的沒的了。勐哥那邊開會估計要很久,他讓你不用等他,先睡個好覺。”
看着季語遲走進屋裏,陳爍才放心離開。
家裏幾乎沒什麽變化,季語遲打開燈,與他三個月前離開時相比,還是那麽整潔,東西都擺放的整齊有序。即便他不在,也依然有勤務員打理着這個家。他不禁有些疑惑,不明白李勐為什麽要執意把他找回來。
李勐與他的婚姻,是多方促成的結果。
季漠最開始希望他成為籠絡李勐的棋子,這點失敗了。退而求其次,季漠通過他掌握李勐的動态,竊取軍部的機密情報。
結婚前,軍部的眷屬委員會讓他去參加婚前學習會,要求也同樣明确。他要扮演好Alpha軍官妻子的角色,分內之事是照顧李勐的生活起居,尤其是為李勐解決情熱,确保李勐的精神狀态保持穩定,不得有任何怨言。
李勐的想法是什麽,他沒問過,但想必也與軍部大同小異。
每一方的訴求都如此清晰,如此明确,如此直截了當,沒有人真正在意過他的感受。
拖着有些僵硬的腳步,季語遲走回卧室。
浴室的門沒關,角落的髒衣籃被随意丢入了幾件Alpha穿過的襯衫與軍裝。季語遲移開視線,不敢再多看。
他還能聞到,Alpha的信息素無處不在,漂浮在浴室的狹小空間裏,很淡,但遲遲散不去。
就在不久之前,李勐用信息素壓迫他,說了令他傷心欲絕的話。可他還是難以抗拒Alpha留下的信息素,無法抵抗永久标記帶來的生理慣性,本能走在理智的前頭。
季語遲無比唾棄自己,心慌意亂,從卧室裏跑出來。Alpha的信息素在身後追逐,他跑到一樓走廊,信息素幾乎聞不到了,才停下來。他雙手撐着雙膝,彎下腰,大口、大口地喘粗氣。
季語遲閉上眼睛,努力平複狂亂的心跳。
他到底是人,擁有複雜的情感,還有獨立的意志,不是僅僅受本能支配的動物,更不是任人擺布、受各方肆意驅使的工具。
心情平複後,季語遲繞開浴室,走進衣帽間,随手拿了幾件換洗衣物。他搬到一樓的客房裏,盡可能遠離原來的卧室。
軍部指揮中心。燈火通明,猶如白晝。
南面廢棄區的形勢很緊張,李勐回到首都,沒有耽擱,立即趕往軍部。池澈也是連夜召集齊軍部要員。
會議室已提前準備好,李勐到了沒多久,池澈也來了。
見其他人還沒有來,池澈壓下麥克風,問李勐:“家裏的事情都解決了?”
“嗯。”李勐點點頭。
池澈道:“小仁那邊,我會找個合适的機會和他把話說清楚。這次他擅自帶走季語遲,我替他向你道個歉。”
李勐語氣淡然:“我不會找他麻煩的。”
池澈道:“那就好。咱們兄弟之間,別因為這些事傷了和氣,不值得。”
李勐道:“嗯,都翻篇了。”
終端震動,嗡嗡作響。是陳爍發來的信息:“已經把嫂子安全送回家了。”
李勐沒回複,收起終端,将麥克風固定在衣領上。
與會的高級将領到齊後,李勐起立,作為會議的主講,他走到巨大的電子顯示屏對面。
“西線反叛軍戰敗後,殘存的餘兵并沒有就此消停,而是流竄到南方,重新組合,成立他們口中的‘四合陣線’。”
池澈與身旁的同僚低道:“又是之前那群家夥,真是陰魂不散啊。”
“只要極端主義的思潮還在,不論聯盟如何出兵打擊,他們總能找到機會,不斷重組。”
“消滅他們的根源,應當是消滅錯誤的思想。”
待參會人員安靜,李勐道:“我受池澈上将委派,前往長水鎮,實地調查過铷礦黑市貿易,也接洽了那邊的雇傭兵頭子,初步掌握了情況。”
李勐摁下鐳射筆,影像資料投在屏幕上。
是廢棄區的衛星俯拍地形圖,灰蒙蒙的地面上,漂浮着輻射塵暴。雲團顏色由深到淺,代表不同的輻射通量等級。深紅色的輻射通量最高,只有高階Alpha才能安全進入。而顏色稍淺的地方,輻射通量相應沒那麽高。
“四合陣線控制了廢棄區最大的三處铷礦。”李勐依次點過礦山标志,那三處铷礦無一例外,全部在深紅的輻射塵暴之中。
“采礦的傭兵們,與四合陣線作戰落了下風,被搶走了铷礦的控制權,這就導致聯盟的铷礦供給嚴重不足。”
李勐将屏幕畫面切換到下幕。四位S級Alpha的照片出現在屏幕上。照片只有模糊的背影,看不清楚他們的長相,但從身形來判斷,應當是三男一女。
“這四人據說都是S級Alpha,四合陣線正是得名于四大頭目的合作。”
池澈道:“又是通過‘育種計劃’人工繁育的S級Alpha”
李勐道:“目前尚未找到确切的證據,但有很大可能性。”
池側咬牙切齒:“這群人渣!”
反叛軍組織裝備簡陋,人數稀少,但受到極端主義思潮影響,作戰意志異常頑強,難以對付。他們為了增強戰鬥力,采用極端不人道的手段,強迫高階Alpha與優質Omega結合,生下更為出類拔萃的Alpha。又通過殘酷而嚴苛的訓練,将這些孩子培養成強大的士兵。
“情報署有這四人的準确資料嗎?”
李勐道:“還沒有。他們的長相,還有履歷仍成謎,情報署目前一無所獲。”
“這群人,是從聯盟綁架Omega的慣犯了。很可能這四人在聯盟還有其他掩人耳目的身份,所以情報署才找不到線索。”
負責軍情部門的将領道:“我們會重點調查這四人身份,如果情報署近期沒有突破,就由我們介入調查。”
獲取情報,是為了協助軍事行動,最終目的是鏟除四和陣線。李勐道:“我會帶領陸軍第一獨立旅,前往廢棄區作戰。廢棄區的地形複雜,對于大規模行軍不利。我們需要熟悉路線的雇傭兵作為向導。”
後勤部的将軍問:“他們的條件是什麽?”
李勐揚起下巴,蘇懋修将匆忙整理出來的文件遞過去。
參會的每一個人,都充分認可剿滅四合陣線的必要性,但涉及到軍費支出,就是另一件事了。持正反意見的代表都站出來,激烈争論。轉眼間,會議已經進行足足四個小時。
會議終于結束,李勐揉了揉太陽xue。窗外,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。
李勐回到家裏,一進門,聞到了他所熟悉的omeg息素。這對他來說,是生活回到正軌的信號。
往常的這個時候,季語遲已經起床了,廚房裏會飄來食物的香氣,那是他在準備早餐。李勐走進廚房,才發現裏面卻空無一人。
時間還很早,季語遲應該還在休息。李勐回想前一晚,季語遲傷心落淚,又接連兩次被Alph息素壓制時的。他有些愧疚,輕手輕腳,走上二樓,生怕吵醒季語遲。
他推開卧室的門,卻發現卧室裏晨光乍現,窗簾被拉開大半,朦胧的陽光灑在床上。床上空無一人,被褥保持着整整齊齊的模樣,許久沒有人睡過。
屬于季語遲的信息素變得很輕、很淡,幾乎聞不到。
李勐愣住了。
他很不安,在家裏慌忙找人,還特意找了花園裏的玻璃房,最後發現一樓客房的木門緊閉着。就像是在刻意躲着他。
那雙美麗的黝黑眼眸燃起了火焰,欲望伴随怒火而生。
李勐回到二樓卧室的浴室,浴室很乾燥,大理石地面沒有任何水漬。李勐脫下身上的衣物,随手扔進髒衣籃裏。
沖洗身體後,李勐從浴巾架上取下浴巾,圍在腰間,大步走下一樓。那處擡了頭,将浴巾撐起可觀的帳篷。發梢半濕,精壯的上半身散發溫熱的水汽。早春的清晨仍有寒意,但S級Alpha的身體素質超出常人,許久未得纾解的情熱更是讓他渾身發燙。
李勐走到客房,敲門:“季語遲。”
低沉暗啞的聲音裏,滿是欲望。
房間裏沒傳來任何回應。李勐試着扭動門把手,卻發現門被鎖死了。
房門的另一邊,季語遲同樣未能入睡,他聽到門外的聲響,下意識屏住呼吸,生怕被門外的Alpha發現了。
Alpha把他找回來,想的就是要辦那事。S級Alpha需求旺盛,那地方更是天賦異禀。要接納,并撫慰他們的情熱,對Omega而言,無疑是相當艱難、相當辛苦的。
曾經,因為愛,季語遲願意勉強承受。
該謝謝李勐,用無言以對的方式,讓他深刻地認清了現實。
李勐心裏愛着的那個人已經不在了,和誰解決情熱,對李勐而言又有何區別呢?至于李勐的精神力是否穩定,又跟他有什麽關系?這本該是軍部去操心的事情,不是麽?
那道看似堅固的門,對于Alpha來說,根本構不成任何障礙。只要李勐稍微用些蠻力,就能輕松破壞門鎖,闖進房間。
“我知道你沒睡。”
季語遲趕緊閉上眼睛,裝作熟睡的樣子,努力讓呼吸顯得平穩。
“你不可能一直躲着我。”
慌忙之中,季語遲把頭埋入蓬松的羽絨被裏,徹底隔絕外界。遲早無法逃避,這是顯而易見的事情,但若能有短暫的忘卻,也算是好的。
“季語遲。”
“開門。”
門外再次傳來焦躁的說話聲,伴随着李勐大力扭動門把手。
季語遲咬住牙,被子捂住的心跳聲,砰砰震到鼓膜上。
好在李勐沒有強行破門而入,那些聲音很快消失了,似乎是李勐走開了。季語遲依舊蜷縮着身體,他長時間埋在羽絨被裏,感覺快要窒息了。他忍不住,露出小半個腦袋,偷出來呼吸新鮮空氣,。
他需要足夠的時間,需要距離李勐足夠遙遠。
客房的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的,光線透不進來。黑暗不能帶來平靜,眼睛有些酸脹,季語遲擡手捂住了。往事如同關不掉的電影畫面,每一幀,每一幕,鮮活如初,在他的眼前播放。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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